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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待-3】从具象到抽象:我的绘画创作丨丁永升

2018-07-10 04:58

  2017级研究生的美学课结束了,期末他们交上了自己的作业。我对这些作业的阅读,或快或慢,就像面对一件件作品一样,有的你看一眼就走过去了,有的则让你停下脚步,仔细端详思量。这些喜欢用造型、色彩、光影来表达思想和传达情感的学生们,这一次用文字诉说。在我看来,这种诉说亦如踏上了海德格尔所言的“林中之路”。林中有路,这些路多掩映在葱郁的林木之中。见林,思路;入林,识路。林中之路常常看来仿佛彼此相类,然而也只是看来仿佛如此。诉说乃沉思之路,诉说作品乃思与诗汇聚之路。在林中路上,在道路断绝杳无人迹之处,双脚是每条路在林中延展的力量。

  今天,所有关于艺术和艺术史的讨论,早就在之前被各种各样的形式与理论所侵蚀过,所以我们能做的最好的就是在夹缝中寻找并坚持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与形式。现在只是独白,而不是对话。

  我本科时期是油画第一工作室,也就是新古典工作室,对于我们来说,日常训练的是油画技法等基本功,对于创作我们更偏向一种心性的训练。在古典美的影响下,我们更加的注重造型能力和造型规律,强调油画技巧。作为学习艺术的,我们应该是更加注重画面之中,提高解决画面的能力,而不是过多的阐述,当然理论知识也是要学习的,老师教授们经常跟我们说。

  本科三年的模特写生与基本功练习很有必要,这是美院必需的基本素质,但这对我们的创作来说,时间压缩的过多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创作系统训练太少,好在我们讨巧的方式弥补一些。

  我的创作的表现方式以写实为基础,并关注社会热点问题进行表达。我当时非常关注医疗问题,这与我母亲自学中医有关,我从小没去过医院,也很少生病,我母亲从中医里的“望”中就能看出病来,并且她对西医一直都是质疑和反对的态度。她认为,人体的病灶都由体质决定,例如西医认为子宫肌瘤是由子宫平滑肌细胞增生而成,但中医却认为是子宫有淤堵或寒凉所致,那么就算西医切除掉,体质没改变,淤堵或寒就会去到身体别处,造成疾病,是一种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掩耳盗铃式的方法。我带着这份质疑去医院观察,但当时更引起我注意的是医患关系的不稳定,我无法确定《希波克拉底宣言》是否会影响到他们,而且我无法直接的获得我想要的体验,所以我把叙事性的内容更多的转换到画面,把我无法了解或解决的在画面中体现。画面中冷峻且理性的结构,若有若无的影子,没有根基的生长,被极度关注的中心点有序的融入其中,让人感到惶恐不安。创作中出现的问题太多,让我无法深入,所以第一次的创作历程就暂时停滞了。

  当然,我知道创作并不容易,所以我当时同时进行另一个创作,就是对空间的描绘。这就相对容易些,在我熟悉的环境里,我个人的体验非常直接简单。以前我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爸妈在外地,所以总有孤独和恐惧感,我总是不习惯把窗帘拉开,无论昼夜,恐惧与孤独总是缠绕着我,洗漱时候总有种背后有人的感觉,关着的柜子里感觉总有人躲藏,从不拉开窗帘见光,这让我敏感的情绪培养出更孤僻的性格。所以我就着手从熟悉的场景出发,依旧用写实的手法描绘,这样真实的场景让人深入其中,但影子或错置的物品多少会给观者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越真实越恐惧,仿佛有人再与你捉迷藏。现代社会的一个表现就是个人意识觉醒所带来的个人权利难以交叉,这也许就是其中的一种形式,拒绝与人分享客观生活,不融入集体生活环境。这系列的创作在画面和叙事性上都相对容易些,这也让我在毕业前后相对的减缓创作和生活的压力。

  在本科与考学期间,画画的空间与环境的变化让我难以进行大量创作,所以我经常在小画中探索与娱乐。我尝试了几张小的“坏画”,2016年左右国内确实掀起了“坏画”风,其最早出现在20世纪西方现代主义后期的艺术领域,但以我当时的认知能力我分辨不出“坏画”的坏是技术失控,没有能力画好,还是在不经意间地画出了坏的趣味,还是故意的把画往某种“坏”的状态里去画。所以我有模有样的学习并创作了几张纸上小稿,但对于作为新古典写实工作室的我来说,这样画是非常糟糕的,况且我觉得画的不好,我内心更倾向于体现扎实的造型能力的作品,至少美院没有白读,但我现在也说不好这样考虑是否狭隘。后来去上海看贾科梅蒂的展览,受他早期的立体主义雕塑影响,根据学校仅有的石膏像进行立体主义式的创作,画了很多草图,最后挑选后画了几张。后来了解了利奥塔的《后现代状况》,了解更多关于“元叙事”的阐述与表现,喜欢更多反宏大叙事的相关的艺术家,也画了很多的小稿子。之后也是更多的关注对叙事主体的解构或消减,同样是以写实的手法对客观空间的再现,但对画面主体物象或是画面中叙事主体的把握上有了更多主观上的消减。不再构成完整的叙事结构,不再让人好看,不再让人有序的解读画面,让审美主体更多的关注画面本身,这是我极力追求的结果。这对于我过去的创作来说有了一个巨大的改变,也就是说我的创作不再“古典”,不再传统具象,我也是有意的走向现代后现代的创作状态中。所以这段时期在创作面貌上有些复杂,毕业离开了美院,曾经的束缚不再,我有更多的精力思考,也许在那时候所谓的俄狄浦斯情节才激发出来。

  2017年9月,我读上了研究生,我也从第一工作室的教学体系进入到了后知后觉相对立的第二工作室体系。这是古典写实与后现代的激烈的碰撞,我曾以为艺术是相通的、包容的,但我发现我错了。

  这一时期我又重新的学习画面要素,从线、形状、质感、空间、明暗、色彩学习。本科时期所学习的这些要素都是从古典作品中理解学习,分析古典画的构图、颜色和明暗关系,很多作品都是有规律可循的。但这次学习几乎是现代的教学方式,我所说的现代是因为这些大都是美国一所艺术院校的画面基础课程,所以相对古典画面元素这更现代。我从线、形状和肌理上展开探索,这些都是现代主义绘画所探索的,大概从毕加索就开始结构体积,探索二维平面,从形状的边缘线出发,让有明暗体积的具象形象也割裂成二维平面,并且更多注重负形的画面经营,不想涉及太多文学性的东西。

  这里就出现了很多问题,我从来不敢想的我能这样画,把精力放在正负形关系,更多的负形研究,破坏性的肌理与不同材料的探索,这都与我过去具象写实背道而驰的。我暂时的放下了古典写实工作室的标签,放下了写实手法和叙事性的表达,更多关注画面本身,研究绘画性的视觉表现。从简单的形状练习,再到复杂的形状训练负形里绘画性的表现。

  这一阶段的学习让我对抽象画又有了新的理解,这是意外的收获。我不再把抽象画单纯的当成一个视觉艺术来看,更多的研究它形成的肌理与空间结构的关系。我认为具象绘画总是有相对唯一的审美标准或学术标准,我说的相对唯一是因为它有更容易被识别的评判方式,所以在对具象绘画的评判上总是容易看出构图或造型能力上的问题。但对抽象画从画面上来说,评判标准就相对不唯一,它更多的是一种画面经验的理解与表现。首先它没有更绝对的具象要求,在形状与色彩上构成画面基础,然后反复的叠加或消减肌理上的层次,这瞬间的不经意的效果大都是无法预知和控制的,技术上的先进让同样是研究画面的更加难以捉摸。在这创作过程中没有绝对的对错美丑,如果一个笔触或一块颜色画的不怎么好看,那也可以再修改,但这种修改就不像具象绘画那样把造型或色彩改好,而是让画面走动起来,整个画面都在运动,色彩与线条空间层次的结合让绘画性得以充分的发挥,从而达到某种想要的视觉效果,与人产生共鸣。

  画面中我加入很多绘画性较强的元素,碳铅、木炭条、色粉、丙烯、手喷漆、胶带等大量材料在纸上结合。构图上我开始借鉴大师,后来自己总结经验,并极力的将三维素材融入到二维平面中,仍然在负形与边缘线上做文章。这段时期的画明显与本科大相径庭,所以我开始说对我的冲击,我曾经的工作室老师对我如今的作品评价非常激烈,我也知道大概情况,所以我发现其实艺术是包容的,但艺术家们并不一定。

  当然我不会扔掉自身的写实能力,我就是通过半学期的学习,让自己的具象绘画更加的有绘画性与当代性,在画面本身投入更多精力去研究,毕竟作为画画的,我应该用我自己的作品来说话,而不是用更多阐述来让自己作品添色,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艺术家应该踏实的研究自己作品,暂时不考虑商业性,在学术上应该有更多的突破。返回搜狐,查看更多